2026年5月19日,长江存储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完成IPO辅导备案,正式启动独立上市筹备工作,与此同时,公司持股超六成的核心子公司武汉新芯终止科创板IPO申报。

这一系列操作,标志着长江存储正式放弃子公司上市路径,全力推进主体上市。在国产半导体自主替代的大背景下,长江存储的上市进展备受行业关注,但相较于亮眼的技术成果与产业布局,公司长期积累的股权结构、内部治理、人才管理等问题,成为制约其IPO推进的核心因素,也是当前资本市场争议的焦点。
股权沿革存遗留隐患,历史资本风险亟待清零
提到长江存储的股权历史,绕不开一个人赵伟国。这位被称为“芯片狂人”的前紫光集团董事长,2016年联手国家大基金与武汉国资创立长江存储,巅峰期紫光持股51%。然而其激进的并购扩张最终引爆了紫光集团2000亿元债务危机。2022年,湖北科投以51亿元接盘紫光所持权益,赵伟国彻底退出。2025年5月,法院以贪污、为亲友非法牟利等罪名判处赵伟国死缓,没收全部财产,审理查明其与他人合谋造成超10亿元国有资产流失。

尽管紫光集团已完成破产重整,不再直接或间接持有长江存储任何股权,但长达数年的紫光控股期留下的“创伤记忆”并未完全消散。市场普遍预判,监管层在审核中将重点核查三方面:第一,历史沿革中是否存在未披露的股权代持或利益输送;第二,紫光时期与长江存储之间的关联交易是否已彻底清理;第三,当前的无实控人结构是否真正实现了权责清晰。可以说,赵伟国的倒下为长江存储划上了一个句号,但那段混乱的资本往事仍是悬在IPO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员工激励方案停滞多年,人才体系建设遇瓶颈
股权问题不仅体现在股东层面,也渗透到员工激励领域。据《经济观察报》报道,长江存储前CEO杨士宁曾多次在内部会议上坦言,由于涉及国有资产评估、员工持股定价、激励份额来源等复杂问题,长江存储实现员工持股“很麻烦,也很复杂”。自2020年管理层正式启动讨论至今,方案始终未能完全落地。
在一家技术密集型半导体企业,股权激励不仅是留住核心人才的“金手铐”,更是公司治理透明化的重要标志。长周期悬而未决的激励方案,一方面削弱了中层技术骨干的归属感,另一方面也引发了外界对公司能否平衡国资保值与人才激励之间关系的质疑。与同行业已实施大规模员工持股的竞争伙伴相比,长江存储在这方面的滞后,已成为其治理评分中的一个减分项。
高管任职引市场热议,合规性成审核关键考点
另一个引发市场分歧的治理细节,是杨士宁的个人身份与任职情况。公开资料显示,杨士宁为美国国籍,拥有中国永久居留权,曾任长江存储CEO,目前担任武汉新芯董事长,同时在芯盟科技、英诺赛科等9家企业兼任职务。对此,市场呈现出两极化解读:悲观一方认为,美国国籍及多处兼职可能影响公司治理的独立性,尤其是在涉及关联交易、竞业禁止等敏感领域,监管层很可能就此展开细致问询;乐观一方则强调,杨士宁丰富的国际履历(曾任职于英特尔、格芯)对长江存储打破技术封锁、实现Xtacking架构突破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但无论哪种观点占据上风,在科创板审核实践中,高管国籍、兼职情况、尤其是与子公司及外部企业之间的利益关联,历来是问询函中的高频议题。长江存储若不能给出令监管信服的合规解释,这一看似“个人”的问题,完全可能演变为IPO进程中的实质性障碍。
对于长江存储而言,上市不仅是一次资本升级,更是一场内部治理的全面革新。唯有逐一破解治理痛点、化解潜在风险、规范经营体系,才能顺利通过监管审核,借助资本市场力量,助力国产存储产业持续突破。


